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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工作室 Yeong Studio

主创设计师专访
第一期采访人物:张宁
只想做无愧于时代的建筑
时尚纯粹的玩家设计师
作者:赵文涛  

       

       在办公室见到张宁,完全是一个时尚青年的装扮:长发卷曲凌乱,时下流行的黑框眼镜架在高高的鼻梁上,脖子上挂一串西周玛瑙项链,一幅古老的手链在腕间晃来晃去,初识者根本无法把他和西安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副院长这个“官衔”联系在一起。也许长得黑了点,脸上少有光泽,摆明了熬夜绘图的生活状态。谈话时用词“愤青",常常语出惊人,听者又不觉得生猛,是一种甜畅淋漓的享受。


       他44岁,比我多吃了一年的饭。2003年他被评为中国优秀青年设计师, 2011年获得陕西省优秀勘察设计师称号。有些人的才华需要用作品来证明,张宁的才华是一眼便可看见、你想挡都挡不住的那种。他是一个很纯粹的人,言谈间流露着孩子气,从不掩饰对平庸建筑作品的焦虑。


       一波又一波人敲门,抱着图纸进进出出。茶一杯一杯地啜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我俩的谈话时断时续。


     “大学期间,我得到很多优秀教师的点拨,像赵悦、余樱、余英、陶家旺,他们在建筑文化相关的行业有了很高的建树。工作之初,韩骥先生和张锦秋先生真正使我从图纸走向现实的行业。”张宁以感恩开始了交流, “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博士生导师和红星,他的’入世式’的刻苦精神使我在现实与梦想间找到了一条可循的路径。”


       2002年,张宁开始独立承担完整的建筑设计,在全国建筑设计竞赛中也拿过一些奖项,自认为思路差不多了的时候,开始做项目。“高不成”成了第一个拦路虎一心中原来非常美妙的思路和想法根本无法以同样“高”的效果展示出来。当一座建筑真正开工时,他甚至不知道一种新型的轻质隔板是如何安装的。这些当然会影响到设计本身,他称之“”。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感觉成了张宁入行时最难忘的记忆。


      虽说建筑艺术永远是遗憾的艺术,但是对张宁来说, “遗憾”与梦想间的差距竟有那么大。他常常琢磨大师们是如何把自己的梦想展示给世人,感动世人的。渐渐地明白,他们完成创作有一个系统的支撑。他重新翻阅公元前3世纪古罗马建筑师维特鲁威的《建筑十书》 ,书中列举了一群各行业优秀人才,指出一个人同时精通这些是不可能的。他明白了建筑师必须对相关领域有所涉足,有所了解,而“高不成”的困惑恰恰是自己的积累不够造成的。


       1996年,张宁从名古屋乘车前往奈良,路上看到浓郁的山林和低低的建筑,形式异常简约、明快,没有惊喜,没有震撼,像纯净的白开水。随着学习生活的展开,他才发觉那水里已悄然浸入一缕清茶,茶叶历经一段时间,慢慢舒展开来,茶的清香一如潜于心中的汉唐情结,淡淡的,却沁人心脾。张宁对日本文化有独到的见解,他说: “日本的文化发展非常像德懋恭的水晶饼,核心是松散的砂糖与桂花香料,使它产生质变的,是第一层来自唐朝的面皮。当以唐文化为始端的中国文化渐失世界影响力以后,英国那层面皮又裹将上去。到今天,英国也出现疲态,日本又裹上了美国的面皮,要真咬一口,尝一尝,那种混合不同产地面皮的味道,再加上松散糖馅的味道就成了日本这块特有的水晶饼了。善于学习而又没有硬核的根性基因成就了日本的国际化,也许再过几千年,面皮越裹越厚,水晶饼就不是这个滋味了,那糖馅就那么松松地存在着。


     “二战”之后,日本一些主流建筑师,从前国治男到丹下健三,再到黑川纪章、隈研吾、妹岛和世,都执著地在做着唐文化以后的“水晶饼” ,只是分别标上“黑川家”或“妹岛家”商标罢了。如果说日本味道浓,那是因为由日本本土与外来文化混合而成的基因记忆,已经深深地根植于日本建筑文化景象当中。建筑业界人士的文化自觉,传承着传统文化至今。


       保留这种文化传承关系首因是文化自觉,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他最鄙视两个国家的文化,一个是日本,一个是美国。这是先生为了强烈唤醒民众、鼓舞中国文化志气的豪迈之语。研究文化发展史会发现,具有生命力的文化,除自身的不断进步与超越之外,还要主动地吸收外来文化的优质因子,与外来文化互补与交融。日本早期的汽车工业向美国学习,经过二十余载的发展,美国汽车工业又反过来向日本人学习。这就说明“学习”是现代文化继承与发展的主题词


       西安市规划委员会总规划师、清华大学博士生导师韩骥先生曾在一次学术研讨会上说过: "学习不是吃牛肉长牛肉,而是要吃牛肉长人肉。”言简意赅,振聋发聩。对于建筑文化这块“牛肉”而言,又具有其特殊性,在以中华文化为主体的东亚建筑文化圈,大都以砖木结构为建筑造型语言,遵循的理论体系是“法式”与“规制",简单来说,就是它的斗拱、屋顶制式都有固定的“制式”作为约束与基本原则。建筑单体看似平淡,建筑群体却饱含宏大意,如诗人般浪漫与充满激情。


     “王澍获得普利策奖是值得所有国内同行为之自豪并为之振奋的。而这一事件背后显示的信息链不禁发人深思。”张宁顿了顿, “王澎并非出身于传统建筑设计院,经过他近十年探索与实践,最终以现代建筑的语言阐述了一个具有中国记忆的故事。尤其是大陆建筑师在拼力占有设计‘市场’,以每年完成多少建筑面积互为炫耀,并在过程中不断以折中主义堂而皇之地处理各类复杂问题时,王澎执著地按建筑发生时本该遵循的规律设计着。有些时候,规律与法则是不容动摇的,而不能‘动摇’在各大设计院实际工作中,苦楚又何其多!”


       庆幸的是,这位带有文艺范儿的时尚设计师,坚守着自己的梦想,他的执拗劲儿和诚意打动了甲方。


     “长安公馆”位于“城堡酒店”与“金花豪生”之间,比邻环城南路,张宁的设计主旨就是要义无反顾地表达对明城墙以及之前所有历史遗存的敬意。在长江集团董事长陈华的大力支持下,张宁尽量简化建筑的传统意向,保持它与周遭建筑的对话关系,并用传统记忆表达细部处理的语言,建筑既时尚现代,又极富表情,张宁骄傲地认为,自己的作品表现了“文雅”与“体面” ,这是中国建筑自古以来就有的气质。


     “御览长安”项目就在大南门广场的东侧,与明城墙只隔一条环南路,有好几家境外的设计院提交了方案,夏中阳先生却选中了张宁。他说: “我在加拿大看到过很多具有欧陆传统意的新建筑,非常高雅,因此也想在西安建造一幢真正具有中国贵族气息的新建筑。”张宁崇尚他的睿智,更加感谢他对古城墙的敬重,这种人文的诉求给了建筑设计师更好的发挥空间。


     “星舍”位于经开区文景路上,西侧可遥望汉长安城。张宁的设计主体挺拔周正,符合关中人的审美习惯。考虑到明代以前的城垣都是以夯土建筑的,他就做了一次大胆的尝试,在建筑外立面的遮阳板上,先架好网状龙骨,再用糊状的黄土挂上浆,以许多的小“十字”构成这座建筑的外观。值得一提的是,外墙采用了一种新材料,不光在陕西省很少使用,而且要增加2000万的建筑预算,他和甲方代表张学成先生七下江南考察,才最终确定下来。正是张学成的不吝成本和追求完美,才使张宁的方案变为现实。“星舍”因为用材新颖、造型独特,被经开区定为标志性建筑。


       张宁以亲身经历告诉我: "建筑的创作不仅要有新鲜的思路,更要有新技术的支撑、还要有甲方的慧眼识金和倾力相助,它是合作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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